半夏小說

第1章 重生 郁秋涼,我回來了。

關燈
第1章 重生 郁秋涼,我回來了。

郁秋涼醒了,被凍醒的。

酒店木窗年代久遠,木框上缺了一塊,寒風通過縫隙,鑽入郁秋涼的被窩。

郁秋涼往被子裏縮了縮,試圖讓自己變得暖和點,但終究只是徒勞。

胃裏傳來陣陣灼燒感,郁秋涼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,閉着眼,在牆邊摸索片刻。

“滋——”

天花板上的白熾燈亮了。

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眼睛難受,郁秋涼靜靜地靠在床頭上。

一秒,兩秒......

郁秋涼睜開眼,熟練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,從裏面拿出一袋面包。本想順手将床頭櫃上方的水杯拿過來,郁秋涼的指尖卻在觸及杯壁時一頓。

水面上浮着兩只小飛蟲。

郁秋涼默默地收回手,撕開包裝,掰下面包,塞進嘴裏,慢慢地咀嚼着。

早知道晚飯就多吃點了。

郁秋涼心想。

這樣他也不至于大半夜因為胃不舒服在這啃乾面包,還沒水配。

今天是他從郁家離家出走的第三天,也是他重生的第三天。

不出意料,沒一個人發現他離家出走。

郁秋涼想着,忽然湧上一股倦意。眼皮不自覺耷拉下去,數秒後,郁秋涼的呼吸聲變得綿長而又均勻。

他又睡着了,手裏攥着沒吃完的面包。

......

“咚!咚!咚!”

翌日,郁秋涼被敲門聲吵醒。他迷迷糊糊睜開眼,脖頸處猛得傳來一陣酸痛。

哦,落枕了。

他還沒緩過來,門外又傳來一道帶着怒氣的男聲。

“郁秋涼,你出來!你為什麽要把慕楠推下樓梯?”

這個聲音......是雲逸舟。

找自己麻煩來了。

郁秋涼放棄起身開門的打算,将被子往上一拉,整個人縮進被子裏,再次阖眸。

他不想和傻子吵架。

“大清早的,吵什麽吵!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”門外傳來鄰居的咒罵,雲逸舟卻絲毫沒有擾民的自覺,仍在不停地拍門。

郁秋涼在心中嘆了口氣,撐着床板坐了起來。這是他和雲逸舟的恩怨,不好打擾自己的鄰居。

他披上外套,正準備去開門,卻在站起來的瞬間,兩眼一黑,重重摔回床上。出租屋的床是硬邦邦的木床,郁秋涼這一摔,動靜不小,門外的人倒是停下了動作。

“郁秋涼?”

遲遲沒等到郁秋涼的回應,雲逸舟的語速不自覺加快,“郁秋涼?你怎麽了?你說話啊!郁秋涼!......”

“吵死了。”

郁秋涼拉開門,面無表情地看着雲逸舟,“有事說事,沒事就滾,別在這拍門擾民。”

聞言,雲逸舟愣了。這是郁秋涼第一次和自己說重話,他何時在郁秋涼嘴裏聽到過“滾”這個字?

後背被床板撞得生疼,昨晚又沒睡好,此刻腦袋昏昏沉沉的,郁秋涼只想趕快把人打發走。見人發愣,郁秋涼毫不猶豫關門。

“等等!”雲逸舟眼疾手快,趁門關上前撞了上去,硬生生将門頂開,他盯着郁秋涼,眼神中透着幾分執拗,“你先解釋。”

解釋?

上一世自己和他們解釋過多少次,他們可曾認真聽他解釋一回?

郁秋涼淡淡道:“我沒推他。”

雲逸舟脫口而出:“你騙人。”

郁秋涼擡眸,他像是早就預料到雲逸舟的回答,眼底平靜得沒任何波瀾:“所以呢?你讓我解釋什麽。”

明明不會信,為什麽又要他解釋?

“我是要你解釋為什麽要推慕楠,不是要你狡辯。”許是郁秋涼的目光太過冰冷,雲逸舟沒由得一陣心虛,聲音越來越輕。但很快,雲逸舟又反應過來,推人下樓的是郁秋涼,做錯事的也是郁秋涼,他為什麽要心虛?

雲逸舟成功說服自己,于是他仰起頭,站直了身體,居高臨下地望着郁秋涼:“郁秋涼,原因你不想說,我也不逼你。只要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,好好給慕楠道個歉,我們還是能勉為其難地原諒你的。”

“......”

郁秋涼氣笑了。

他,給郁慕楠道歉?

下輩子吧。

哦,不對,下輩子也不可能。

“不是想聽我解釋嗎?”郁秋涼拉開門,對雲逸舟扯出一抹笑,“跟我來。我跟你好好解釋。”

郁秋涼揚唇時,桃花眼如月牙般彎起,烏黑瞳孔裏盛着細碎的光,連眼尾的血痣也随笑意輕顫。視線相撞,雲逸舟心頭微滞,一時怔在原地。

自郁慕楠回到郁家後,雲逸舟好像再未見郁秋涼笑過。

雲逸舟看得入神,絲毫沒意識到郁秋涼說話時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
“怎麽不走?”

雲逸舟回過神,愣愣地跟在郁秋涼身後,一聲不吭。

郁秋涼将雲逸舟帶到樓梯間,他指着第四級臺階:“去那站好。”

“事多。”雲逸舟喃喃抱怨兩句,卻還是乖乖站了過去。他咂咂嘴,看上去頗為不耐,“現在可以說了吧?”

“當然。”

郁秋涼走近雲逸舟,雙手搭上對方肩頭,指節微扣,不等對方反應便用力一推。

雲逸舟身體瞬間失去平衡,猛地向後倒去。随着一聲驚呼,雲逸舟摔在地上。

胳膊像被針紮了般,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。雲逸舟躺在地上,蹬着腿掙紮地坐起來,右手卻是動彈不得。

怒火自心底燃起,雲逸舟狠狠盯着郁秋涼:“郁秋涼,你瘋了?”

郁秋涼走下臺階,冷眼看向地上的人:“這只是第四級臺階。”

他視線落在雲逸舟腫得可怕的小臂上,語氣嘲諷:“從第四級臺階上摔下你的手臂就已經這樣了,郁慕楠是怎麽和你說的?”

“說我在樓梯間将他推下樓梯?郁家樓梯15級,我将他推下去,他就崴了個腳,對嗎?”

郁秋涼聲音平靜的可怕。

“雲逸舟,你們但凡用腦子想一想,都該知道那不可能。”

“那是慕楠運氣好。”雲逸舟沉默片刻,終于找到理由反擊,“郁秋涼,你就是計謀沒得逞,在這污蔑慕楠。”

“郁家樓梯間有監控。”

“監控可以人為更改。”

“......”

果然又是這樣。

郁秋涼垂下眼眸,他就不該多餘解釋這一句。

郁秋涼從口袋中拿出u盤,不偏不倚砸在雲逸舟腫脹的小臂上,後者疼得直吸涼氣。

“u盤裏是郁家樓梯間的監控。”

郁秋涼重生在去給雲逸舟他們送u盤的路上。前世的郁秋涼天真的以為,只要雲逸舟他們看到u盤裏的監控視頻,就會相信自己是清白的。

可他們是怎麽做的?

為了向郁慕楠表忠心,直接将u盤扔進了垃圾桶裏。

既然這u盤最後的歸屬是和垃圾桶裏的垃圾待在一塊,那和雲逸舟待在一起,也沒什麽區別。

一個是垃圾桶裏的垃圾,一個是地上的垃圾。

郁秋涼撿起雲逸舟摔在地上的手機 “密碼多少?我讓郁慕楠來接你。”

郁秋涼等了許久,雲逸舟仍沒回應。他眉心微蹙,眼底染上幾分不耐,淡淡掃過去,雲逸舟才支支吾吾地開了口。

“你......你的生日。”

郁秋涼:......

他扔下手機,轉身就走。

惡心誰呢?

“郁秋涼,你別走啊。”雲逸舟急了,“你好歹給我打個120啊!”

雲逸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,郁秋涼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。

手機被郁秋涼丢在離自己甚遠的地方,雲逸舟只能蹬着腿,一點點挪過去。

他撿起地上的手機,輸入那串熟悉的數字,解鎖成功。

盯着手機屏幕,雲逸舟意識到——

今天,是郁秋涼的生日。

*

景城的冬天格外寒冷,郁秋涼走在路上,凍得直哆嗦,半張臉深深埋進圍巾裏,呼出的白霧緩緩上升,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
郁秋涼離開郁家的時候,并沒帶什麽東西。一個包,幾件衣服,幾盒藥,被停的銀行卡和為數不多的現金,便是他現在的全部。

後悔嗎?郁秋涼的答案是不。

母親去世,郁家女主人的位置被另一個女人取代,父親領回家的弟弟,也搶走了他的一切:他的房間,他的父親,他的朋友......郁秋涼不明白,為什麽對雲逸舟他們來說,那麽多年的感情像風一樣說散就散,消失得一乾二淨,甚至到了要逼死自己的地步。

恨嗎?是恨的。

不然在安格斯輪船上,郁秋涼不會拉着他們同歸于盡。

郁秋涼本以為,這份恨意不會随着死亡消散,可重生後,郁秋涼才發現自己錯了。他對他們的恨與曾經的愛一起,永遠停留在過去。

上輩子的恩怨像被埋在心底的刺,傷口早已愈合,刺卻被血肉包圍,不疼,卻永遠無法拔出。

重來一世,郁秋涼只想離他們遠些,再遠些。最好再無交集,永不相見。

郁秋涼閉眸,眉心凝着化不開的沉郁,鼻尖倏然一涼,一片雪花悄無聲息地落到郁秋涼鼻尖。

下雪了。

郁秋涼睫毛輕顫,他擡手,雪花飄落至他手心,融化,消失。随着掌心的溫度逐漸恢複,似乎再沒東西能證明它來過。

這場雪來得突然,頗有些愈下愈大的趨勢。不過片刻,郁秋涼發間便挂着不少雪粒。

忽然,雪消失了。

郁秋涼擡頭,就見一把黑色的傘懸在他上方。

“郁秋涼。”

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,熟悉而又陌生,郁秋涼眼眸驟然睜大。

是他?!

郁秋涼下意識轉過身,不偏不倚撞進男人懷中。他仰頭,毫不意外對上雙染着笑意的鳳眼。

沈溫敘,他的死對頭。

“好久不見。”沈溫敘輕笑一聲,“還有,生日快樂。”

生日......

直到沈溫敘提起,郁秋涼才想起,今天是正月十五,元宵節,也是他的生日。

見郁秋涼愣神,沈溫敘出于私心,把手搭上對方的後背,悄悄将人摟緊。

“郁秋涼,我回來了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